略论李百忍草书艺术

时间:2018-02-05 15:02:31 作者:洪盟天创 阅读: 1223 点赞: 100 分享: 16

略论李百忍草书艺术

陈兴瑞

历史生发更迭,20世纪的文化艺术史在演进中表现出惊人的活力,“艺术的革命”从未有任何一个时代像过去的一个世纪那么的彻底和无序。书法作为艺术的一种表现形式,从精英文化走向世俗,“书法人”一转身而变为象朱青生的一本书的书名一样“没有人是艺术家,也没有人不是艺术家”。历史是无情的,无序的文化终将为那些长久永恒的优秀的文化因素所理顺和平复。

李百忍(1927-1999),号蕴威,别署老汪湖人。跨越了国家的悲惨与繁荣,同时也跨越了书法艺术的悲惨与繁荣。综观先生所处的时代书法格局,特别是在85艺术新潮以后,参与艺术,艺术形式和表达犹如“艺术爆炸”一般,一发不可收拾。衡量艺术的标准和艺术的传播方式与艺术的成就混乱不堪。先生应该也是这个时期的受益者,但是受益的本身来之于先生的躬耕不辍之所得。长江后浪推前浪,但汹涌澎湃,极具潜劲的不是浪花,只是大多人混为一潭,忽略了浪花的承载之基体。在西方艺术的冲击下,大搞形式、观念艺术比比皆是,书法作为传统艺术也势必不能脱离时代,且如此深邃的艺术载体正可借此焕发新颜,但书法毕竟不是一日之功,亦非偶然所得。先生没有左右逢源,依然沉浸在传统的书学中。

先生书体全面、善行书、精狂草。书法面目强烈,笔力遒劲舒展,不激不励;线条浑穆灵动充满张力,具篆籀之气,给人以郁勃沉峻之感。如今从宏观的书法环境观与其个体书法艺术成就双重审视之下,他的书法艺术应当给予足够的重视和研讨。

从视觉艺术的比较中我们可以发现,区别他人以及作品中呈现的主动意识,作品中反复出现的起主导作用的符号式图形彼此之间共同组成的副形空间,成为作者特有的风格样式。而检验风格样式高下的标准无疑是作品中包含的美之种种经验和发现。笔者作为先生的入室弟子,姑且浅谈一下先生书法中的对偶因子,如下:

充实与灵动

从书体的发展顺序上来讲,尽管草书从篆隶发展而来,但从形式特征上,草书已经不断纯化为一种由“状若龙蛇,勾连不断”的连绵线条运动构成的动态轨迹。纯化的过程是不断的抛开文字形态、书写方法、意蕴追求等的牵绊,以及书写技法的不断丰富的结果,由篆隶的端庄、严整、均衡的意境,发展为追求飘逸、奇纵、冲突的艺术效果。百忍先生曾自语:“以篆书立其筋,以隶书立其骨,以楷书立其法,以草书正其律”。可见其草书研习不但注重书法脉络传承,而且师法古人广博吸纳各书体的长处,从而也就形成了其对于草书艺术的实践之理论阐发。王羲之《书论》中云:“夫书贵平整安稳……欲书先构筋力,然后装束,必注意详雅起发,绵密疏阔相间。”寓崎岖于平整之中,先生字确乎如此。

使转与节奏

孙过庭《书谱》云:“草以点画为情性,使转为形质”,在百忍先生草书作品中,草书流变,畅达的使转令人玩味,不停顿的持续使转过程中始终贯彻着“蓄势先,发力后”的原则。百忍先生草书得力于孙过庭的《书谱》颇多,外在形式上,大多字字独立,也有连缀数字现象,先生笔画虚行调锋向下一使转蓄势的过度往往寓动于静,入实则发力,动若脱兔,通篇节奏“驻笔、留笔、顿笔”丰富,虚空抛掷之点画迅捷、生涩,活跃全篇,韵致悄然,无步步停顿之感,温和中透着劲健,恰似一根盘旋回互的绳索,连绵不断,避免了形快而笔慢的“滑行”。

欹侧与整饬

百忍先生书“势”奇,其书法多取纵向斜势,参以横向破之,气抱的住,字字立的稳,以蝉联映带之笔,作泉注山安之势,欹侧之中,具方严之度。其书“势”包含了两个方面:一是字与字的相对位置决定的,或者说是章法上也可以体现。众所周知,郑板桥书法如乱石铺街,纵横交错。但先生之书不似板桥书法行气,在字的稳定性方面,欹、侧关系的处理上他自有法门。单一的通过字的欹、侧,并以行气的畅达为标准是不能成此“势”之大观的,而且单一的欹、侧必定包含了过多的摆布,这样就会失却艺术的自然生动。就作品分析,其书之大气象窃以为似有未尽言处,先生在发展了草书《张旭》、《书谱》“势”的基础上,在继承字的稳定性方面做出了突破,而支撑其整体书风面目的一大特点上就不得不谈到第二点结字,笔画作为字的有机组合,粗细、长短、平直与斜出等就造成了单字本身的“势”与“态”的差别,先生的字“态”的独特性是显而易见的。

内、外空间

先生的字在空间分割处理上,夹角变小,随体诘屈,字无常态,副形拉长或嘎然而止,外廓与内部空间形成强烈的张力和挤压感,在体式的限制中寻求微妙而含蓄的变化,寓奇变与规矩之中。内部空间疏密相间,繁简对比较强,左、右,上、下空间疏放有致,重心变化多端,或居上作高擎翘首状,下则稳固以助高耸之姿;或居中中正平稳,添平衡之态;或居下盘曲,以增逶迤之韵,气象阔朗,沉雄峻拔。林散之论书有“笔从曲处还求直,意入圆时更觉方”句。百忍先生加重字的欹、侧,曲中求直,圆中求方,无论纵横,均不直过,疾涩相应。

作书之妙,全在变化之中求得和谐与统一。百忍先生草书艺术中的对偶因子的把握尺度,拨正了其草书艺术的表现。这大约也可以说是先生书风特点形成若干原因之一;与其书法交辉的是他的有关书法述著,如《书法初步》、《论书法艺术创作》、《论书法艺术基本功与基本功的垂炼》。先生提出创作实践应上升到“脱化生新”不似而似的境界;完成有灵魂的审美客体的“创作生新”,还强调“深入角色”,见地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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